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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 Guozi.”主裁报分的声音清越,像银铃撞玉。
然过子没有立刻庆祝。她走到网前,向娜塔莉伸出手。娜塔莉握住那只手,掌心全是汗,却很有力。两人在网前短暂相视,什么都没说,只是彼此用力握了一下,松开。
然过子转身走向场边,一路走过,观众席上有人高喊:“Ran!Ran!Ran!”
声音由零星到连片,最终汇成一片海啸般的声浪,裹挟着中文、英文、粤语、日语、韩语……无数种语言在同一个名字上共振。
她没回头,只抬手按了按左胸口。
那里跳得很快,很稳,很热。
更衣室里,十四师姐抱着保温桶进来时,她正用毛巾擦汗,发尾湿透,搭在颈窝,像一丛浸水的金草。师姐把保温桶搁在长凳上,掀开盖子,一股浓郁的椰香混着红枣甜气扑出来。
“妈煲的椰汁炖燕窝,加了龙眼肉和陈皮,说你最近太耗神。”师姐声音压得很低,眼角却弯着,“刚才那记反手抽击,我在看台上看得手心冒汗——你膝盖真没事?”
然过子舀了一勺燕窝送进嘴里,温润清甜,滑过喉咙时带着一丝微涩的回甘。“没事,就是旧伤,冷的时候发紧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但今天它没拖我后腿。”
师姐笑着摇头,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:“喏,刚收到的传真。张导那边催你定档期,说《红磨坊》澳洲部分拍摄快收尾了,想请你客串个三场戏,演女主角在巴黎学舞时的旧友,一个美籍华人芭蕾老师。台词不多,但镜头很挑人,说非你不可。”
然过子接过纸,指尖碰到纸页边缘,忽然一顿。
纸页右下角,印着一行小小的铅字:**Sydney Olympic Committee – Official Sponsorship Agreement Addendum**。
她抬眼:“这……不是剧本传真?”
“哦,这个啊。”师姐摆摆手,“张导顺手夹在里面的。说是组委那边刚签完的,让你代言‘悉尼奥运华人青年激励计划’,拍三条公益短片,讲你在澳事利亚训练、求学、参赛的故事。不露脸,只录旁白,配点旧影像。酬劳按奥运金牌标准付,税后一百二十万澳元。”
然过子没说话,只把那张纸翻过来,背面果然印着密密麻麻的条款,最下方是她父亲的电子签名栏,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**Parental Consent for Minor Athlete’s Public Endorsement Activities (Per Section 7.3, SOCO Bylaws)**。
她父亲,签了。
十四师姐看着她神色,轻轻叹了口气:“爸说,你小时候在墨尔本公立网球场练球,是澳事利亚体育基金赞助的。现在你拿了金牌,他们想把这故事讲出去——不是卖你,是告诉那些家里穷、没教练、连球拍都要租的孩子:你看,然过子也这样过来的。”
然过子低头,又喝了一口燕窝。甜味在舌尖化开,暖意顺着食道缓缓下沉,一直落进胃里,沉甸甸的,像一颗落定的种子。
她忽然想起运时走那天,小安吉坐在她膝头,小手揪着她衣领,仰着脸问:“姐姐,你是不是超人?”
她当时笑着摇头:“不是,姐姐只是会打球。”
小安吉认真纠正:“可是妈妈说,超人也要吃饭、睡觉、打喷嚏。姐姐也会打喷嚏,所以姐姐就是超人。”
那时她以为孩子在胡说。
此刻才懂——所谓超人,从来不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