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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枪不入、永不疲惫的神祇。而是明知膝盖会疼、手腕会酸、状态会起伏，仍能在第三盘第十局，当全世界都在等你踉跄时，稳稳挥出那一拍的人。

    她把空保温桶递还给师姐，拿起手机，拨通那个存了五年、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。

    嘟声响起第三下，对方接起，背景音里有孩童咿呀学语声，还有咖啡机蒸汽嘶鸣。

    “喂？”运时的声音比四年前更沉，却更稳，“过子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，顿了顿，声音很轻，却像网球砸在水泥地上，清脆、笃定，“我赢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静了两秒，然后传来一声短促的、压抑的笑，接着是运时刻意放轻松的语气：“我知道。我看了直播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小安吉呢？”

    “刚睡着，手里还攥着你的奥运徽章。”运时声音软下来，“她说明天要戴去幼儿园，告诉所有人，她姐姐是冠军。”

    然过子喉头微动，没说话，只抬手抹了把脸。指尖触到眼角，一片温热。

    “过子？”运时轻声问，“你哭啦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笑出声，“就是……燕窝太甜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片刻，然后运时说：“等我这边《红磨坊》杀青，带小安吉去香港看你。她总念叨你答应给她编的小辫子，还没兑现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然过子望着窗外，悉尼午后的阳光正漫过奥运村屋顶，泼洒在训练场地上，把每一道白线都照得发亮，“我教她打球。”

    “她才四岁。”

    “四岁可以握拍了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，“我四岁那年，我爸用扫帚柄给我削了第一支球拍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后，她没急着起身。静静坐了几分钟，听更衣室外人声渐远，听远处田径场广播重复播放着华国田径队男子百米预赛的晋级名单，听自己心跳声渐渐平复，沉稳如鼓点。

    然后她打开手机备忘录，新建一页，标题打上：**《红磨坊》客串笔记**。

    下面第一行，她敲下：

    **角色名：林薇（Vivian Lin）**

    **身份：美籍华人，前澳洲国家芭蕾舞团首席，现悉尼音乐学院客座教师**

    **关键细节：左手无名指戴一枚素银戒指，内圈刻着‘MEL 1998’——墨尔本，1998年，她放弃芭蕾、改学导演的那一年。**

    她停住，指尖悬在屏幕上方。

    窗外，一只白鸽掠过湛蓝天空，翅膀划开云絮，飞向远处奥林匹克五环标志的方向。

    然过子按下回车，继续敲：

    **——她教女孩们跳舞，也教她们：有些转身，不必完美落地。只要转过去，看见光，就够了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