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四十五章 所有功劳都属于苏小棠(3/4)
蔓半掩的废弃窑洞。洞口新糊的黄泥还带着潮气,旁边歪倒着半截松木——正是年前祠堂后墙根下那截断锄头柄的余料。他没敲门,直接掀开草帘钻进去。
窑洞深处,常九指坐在马扎上,面前摆着台老式刨床,正用砂纸打磨一块榆木。木屑沾满他缺指的左手,右手腕上还缠着褪色的红布条。听见动静,他没抬头,只将刨花往地上一推,动作慢得像生了锈的齿轮。
“老常。”李诺把收音机放在刨床边,“您教我的,木头要顺纹刨,逆着来,崩茬。”
常九指终于抬眼。他左眼眼皮耷拉着,右眼却亮得吓人,瞳仁里映着洞外一束斜射进来的光,光里浮着无数微尘。“李诺啊……”他嗓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粗陶,“你娘让你来的?”
“她让我租院子,您让我验车。”李诺蹲下身,手指拂过刨床木纹,“可您知道吗?这台刨床的底座,跟我家老屋房梁是同一棵树劈的。”
常九指的手顿住了。
“七六年发大水,韩王村塌了三间房,您跟赵师傅抢出十二根檩条,其中一根分给我家。后来我爹把那根檩条锯开做了炕沿,剩下边角料,您拿回去车了个木碗,送给我妹妹当周岁礼。”李诺从口袋掏出个豁了口的旧木碗,碗底刻着歪斜的“李秀”二字,“今早我洗碗,发现碗底夹层里,有张纸条。”
他展开纸条,上面是常九指熟悉的瘦金体:“王庆南偷卖村东三十亩林地批文,原件在县档案馆三号柜,钥匙在我枕头下。”
窑洞里静得能听见榆木刨花落地的轻响。常九指缓缓摘下腕上红布条,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肤——那不是旧伤,是新鲜血痂反复撕裂结成的网。“李诺,”他忽然笑了,笑声震得洞顶灰尘簌簌而下,“你真当你娘不知道窑洞有暗格?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诺把木碗放回刨床,“所以她让我来。”
常九指沉默良久,忽然伸手抓起刨床边的铁锤,猛地砸向刨床左侧第三块青砖。砖块应声碎裂,露出后面拳头大的暗格。他探手进去,掏出个油纸包。打开来,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七张纸——全是韩王村土地变更登记表,每张都盖着鲜红公章,日期从一九七八年到一九八〇年,经手人栏赫然签着“韩莲花”。
“签字是真的。”常九指把纸推过来,“可公章是假的。我刻的。”
李诺没接,只盯着他手腕溃烂处渗出的淡黄色脓液。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逼我。”常九指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得整个窑洞都在震,他佝偻着背,从怀中摸出个铝制药瓶,倒出三粒褐色药片吞下,“王庆南背后,是县里那个姓吴的副局长。去年秋收后,他把我闺女带到县城,关了三天。出来时,我闺女不会说话了,只会笑。”
他摊开左手,三根断指的残端在昏光里泛着青白:“我剁了自己手指,求他放过孩子。他答应了,但让我做三件事:刻假章、改账本、在您娘的茶缸里下药——药是慢性毒,一年发作,三年毙命。”
李诺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药呢?”
“在这儿。”常九指指着自己太阳穴,“我把它熬成了膏,抹在您娘送来的麦乳精罐底。可那天夜里,我梦见我闺女站在麦田里,浑身插满稻草人用的竹签……我就把膏刮下来,混进王庆南的酒坛里了。”
洞外忽有脚步声逼近,杂乱而急促。李诺霍然起身,挡在常九指面前。草帘被掀开,苏小棠拎着个搪瓷罐站在洞口,发梢沾着露水,脸上却没什么惊讶,只把罐子往前一递:“韩婶让我送来的,说常叔咳嗽,喝点梨水润润。”
她目光扫过刨床上的假公章、油纸包、药瓶,最后停在常九指溃烂的手腕上,轻轻叹了口气:“我爸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