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转职前夕(3/3)
熄未熄的火苗。推开门时,包厢里歌声正酣,小景唱到副歌高潮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锐气:“不要问我从哪里来
我的故乡在远方……”
她看见他进来,目光撞上,没闪躲,也没追问,只是唇角微扬,把最后一句唱得格外绵长。周弘走回沙发,小景自然地往里挪了挪,给他腾出位置,然后把那瓶黑方重新推到他手边,瓶身水珠已干,只余一圈淡淡水痕,像一道未愈合的疤。
“唱得真好。”周弘仰头灌了一大口威士忌,烈酒灼烧喉咙,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潮汐。他抬手,用拇指指腹轻轻蹭过小景手背,触到她腕骨上细微的绒毛,“下次,教我唱。”
小景低头,看着他指腹掠过的地方,皮肤底下血液奔涌,微微发烫。她没应声,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,发丝扫过他颈侧,带着洗发水清苦的栀子香。包厢里有人起哄吹口哨,有人举杯乱碰,可这一隅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的节拍。
周弘忽然想起前世——那个真正孤家寡人的自己,在出租屋啃冷馒头刷司考题库的深夜,窗外雨声淅沥,耳机里循环播放着《橄榄树》,单曲循环到磁带磨损,吱呀作响。那时他以为法律是铁律,是钢尺,是能一刀切开混沌的利刃。如今才懂,法律是橄榄树,根须扎在泥泞里,枝叶却要向着月光伸展;它需要迪赫将军的背叛来检验防线,需要也门官僚的刁难来磨砺耐心,更需要小景这样的人,用一首走调的老歌,在KTV震耳欲聋的鼓点里,固执地栽下第一棵幼苗。
牛小伟摇摇晃晃凑近,把啤酒瓶塞进他手里:“弘哥……你真不考公?”
周弘握着冰凉的玻璃瓶,目光掠过小景低垂的睫毛,掠过牛小伟胡茬上未干的酒渍,掠过墙上荧光涂鸦的“17英里”logo。他忽然举起瓶子,对着包厢顶灯,琥珀色液体在光下澄澈透亮,映出无数个细碎晃动的自己。
“考。”他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嘈杂退潮,“但不是当检察官。”
他顿了顿,仰头饮尽,喉结滚动,像吞下整片燃烧的星群。
“是做那个,让检察官敢挺直腰杆说话的人。”
话音落,包厢里静了半秒,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与掌声。小景在他身边轻轻笑出声,肩膀微颤,像被风吹动的橄榄枝。周弘转头看她,她正仰起脸,眼睛亮得惊人,仿佛他刚才许下的不是誓言,而是一枚刚刚摘下的、青涩却饱满的果实。
窗外,帝都的夜正浓,霓虹如血,车流似河。而在遥远的亚丁港,一艘锈迹斑斑的货轮正缓缓靠岸,甲板上,五十名穿着褪色衬衫的年轻人默默列队,他们胸前的名牌上,用阿拉伯语和英语写着同一个词:FUTURE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