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4章 铁锤中队(3/4)
子侧面沾着的新鲜泥点——那泥的颜色,和三公里外第聂伯罗某家儿童医院后巷排水沟里的淤泥,一模一样。“阿廖沙的频道,”我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是从医院地下室接的线吧?他那些‘备用频道’,都是从病房监护仪的无线传输模块里截的流。娜塔莎的心跳数据,每分钟都在给他校准弹道参数。”
伊戈尔没否认。他只是静静看着我,晨光勾勒出他脸上深刻的纹路,像刀刻斧凿。风更大了,吹得他夹克下摆猎猎作响,露出腰间别着的那把老式马卡洛夫手枪——枪柄上缠着黑胶布,其中一块胶布边缘翘起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印记。那是血浸透胶布后氧化形成的铁锈色。
“她还能活多久?”我问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远处苏-25的轰鸣彻底消失,久到第一缕真正明亮的阳光刺破云层,落在我们之间那片焦黑的土地上。
“医生说……如果停止用药,三个月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但如果继续用抑制剂,副作用会摧毁她的神经系统。三个月后,她可能记得所有事,但再也不能走路,不能说话,甚至……不能眨眼。”
我点点头,弯腰捡起那张热成像图。图上六个高温光斑依旧清晰,像六颗烧红的种子埋在泥土深处。“所以你让她‘活’在遥控信号里。用她的心跳当节拍器,教‘柳叶刀’学会拐弯。”我抬眼直视他,“可你漏算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娜塔莎最怕打雷。”我扯下左手那枚银戒,轻轻放在他摊开的掌心,“去年夏天,第聂伯罗雷暴,她躲在衣柜里哭了一整夜。你忘了教‘柳叶刀’——怎么躲雷声。”
伊戈尔的手指猛地蜷缩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盯着那枚戒指,瞳孔剧烈收缩,仿佛那不是银器,而是一枚正在倒计时的炸弹。
就在这时,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。不是云层遮蔽,而是某种巨大的、无声的阴影笼罩了整片麦田。我抬头,看见一架通体哑光黑的无人机正悬停在三百米高空,机腹下方,六枚“柳叶刀”巡飞弹的弹翼缓缓展开,像六只钢铁蜻蜓舒展透明的翅膀。
它没有红外信号,没有雷达反射,甚至不发热——是真正的“幽灵平台”,理论上只存在于五角大楼绝密报告里的型号。可它此刻就悬在那里,机首下方,一颗微型摄像头正无声转动,镜头焦点,精准地对准伊戈尔掌中那枚银戒。
“你暴露了。”我轻声说,“从你拿出那条围巾开始。”
他慢慢把手缩回夹克口袋,再拿出来时,掌心空空如也。只有几道新鲜的血痕,蜿蜒爬过指关节。
“阿廖沙不知道这事。”他说,“他只知道执行命令。就像……你刚才,差一点就扣下扳机。”
我摇摇头:“不。我知道是你。从看见那枚戒指纹路的第一秒,我就知道了。”我指了指自己左耳后的旧疤,“它痒的时候,从不会骗我。”
远处,B-17补给纵队已经完全驶入开阔地。冷藏车车顶,那根不起眼的天线突然亮起一点微弱的红光,像垂死者最后的心跳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伊戈尔问,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晚饭吃什么。
我弯腰,从泥地里挖出一颗被踩扁的子弹壳——是早上试射时留下的。黄铜外壳上,还沾着暗红的锈迹。我把它放进嘴里,用臼齿慢慢碾碎,舌尖尝到铁锈的腥甜,和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黑麦面包的微酸。
“等雷声。”我说。
话音刚落,天边滚来一声闷雷。不是自然的雷——太规则,太短促,像某种精密仪器启动的嗡鸣。紧接着,悬停的黑色无人机腹部,六枚“柳叶刀”的弹翼同时高频震颤起来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