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八十九章 这事儿听妈的。柳妍:孩子就叫陈平安吧。嘉行的敲钟时间。(3/4)
着劫后余生的颤抖。她伸手,把那只纸鹤捏在掌心,用力一握,纸翅折断的脆响清晰可闻。“陈导,”她仰起脸,眼尾泛红,却亮得惊人,“您刚才说‘三十七个家庭的呼吸频率’……剧本里根本没这句。”
陈凌没看她,只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。魔都的夜,永远比别处更亮,更烫,更不容人喘息。
“写进终稿。”他声音很淡,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,“就放在片尾字幕升起前,黑屏三秒,只打这一行字。字体,用最旧的宋体。”
韩佳女怔住,随即用力点头,把折断的纸鹤塞进笔记本夹层。她翻开新一页,笔尖悬在纸上,墨水将落未落。
陈凌忽然开口:“佳女,你爸昨天给我发了条微信。”
韩佳女握笔的手一颤,一滴浓墨“啪”地砸在纸页上,迅速洇开,像一小片突兀的淤青。
“他说,”陈凌望着那团墨迹,语气平淡无波,“如果《药神》票房破二十亿,他亲自去香港,把当年那笔‘借’给我的三千万,连本带利,换成港币现金,装进一个红木匣子,当着全港媒体的面,给我磕三个头。”
韩佳女猛地抬头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她想起父亲昨夜视频时,鬓角新添的几簇刺眼白霜,想起他挂断前那句刻意放轻的“丫头,程勇……别让他跪太久。”
陈凌终于转过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那眼神里没有揶揄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。
“你爸没告诉你吧?”他轻声问,“他昨天还去了趟协和医院,找肝胆外科的主任,问清楚了——吕受益那种晚期,靶向药耐药后,平均存活期,是四点七个月。”
韩佳女眼眶瞬间通红。她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,才猛地吸了口气,把那股酸胀狠狠压回喉咙深处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声音嘶哑,却异常清晰,“所以我改了剧本。程勇最后一次见吕受益,不是在医院走廊,是在他家楼道口。吕受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蹲在台阶上剥橘子,橘络一根根扯下来,缠在指节上,像缠着什么解不开的结。”
陈凌静静听着,没打断。
“程勇递给他一支烟,吕受益摆摆手,说‘戒了,咳得慌’。然后他把剥好的橘子掰开,塞了一瓣进程勇嘴里。酸,特别酸,程勇当场呛得弯下腰。吕受益就笑,笑得肩膀抖,咳得更厉害,可手里那瓣橘子,一直举着,没放下来。”
韩佳女说到这儿,终于哽住。她低头,快速抹了把眼角,再抬头时,眼眶通红,眼神却亮得灼人。
“陈导,这场戏,我求您一定留着。就用这个版本。”
陈凌看着她,许久,缓缓点头。
窗外,城市灯火如海。不远处摄影棚顶,《我不是药神》的灯箱无声燃烧,蓝光幽微,却固执地穿透夜色,像一句尚未说完的诺言,像一粒沉在深水里的火种,像所有被现实压弯脊梁的人,依然倔强抬起的、沾着橘络的、颤抖的手指。
第二天清晨,陈凌出现在片场时,发现场记板旁多了一只崭新的保温桶。桶身印着“上海瑞金医院营养科特供”字样,打开盖子,是温热的山药薏米粥,上面撒着细碎的枸杞,红得像初升的太阳。
没人知道是谁送的。只有韩佳女经过时,悄悄往桶里放了两颗糖,一颗方糖,一颗橘子味软糖——她记得程勇最爱吃橘子味的糖。
而此时,远在千里之外的北京,任中伦的专车正驶过长安街。车窗半开,风灌进来,吹散了他手中那份《白皮书》的最后一页。纸页翻飞,飘向晨光熹微的街心,像一只挣脱束缚的、残缺的纸鹤。
它没能飞多远,便被一辆疾驰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