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五十七章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(2/3)
不知道!那天他正躲在印刷厂隔间里,跟姚先生核对教材里“导引术”第三章的插图——那幅人体经络图,血管画得比动脉还粗,穴位标得比解剖图还准,连姚先生看了都啧啧称奇:“文贤,你这手笔,不去美院考油画系真是可惜了。”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他含钱摔跤?”宫文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李诺把铜钱往掌心一按,金属冷光倏忽隐没:“因为我在他摔下去前一秒,扶了他一把。他没站稳,我也没拉住。沙坑里埋着半截断砖,砖棱正好蹭过钱背。”
宿舍里死寂。
姚先生镜片后的目光第一次有了温度,不是温和,是灼烫,像烧红的铁钎捅进冷油——滋啦一声,腾起白烟。
简学弱忽然开口,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文贤,你编的教材,第十七页,‘丹田蕴火’那段,抄的是《悟真篇》卷中‘坎离交媾’的改写。但你把‘真铅’错印成了‘真汞’。真汞至毒,服之暴毙。这要是真发出去……”
宫文贤浑身一僵。
那页稿子他确实没细校。那天暴雨,印刷厂屋顶漏水,洇湿了半沓校样,他急着赶在陶国俊来之前改完,就凭着记忆默写了那段。他记得《悟真篇》里说“铅乃金之母,汞乃金之父”,可到底谁主谁次?他模模糊糊,随手填了个“汞”字。后来姚先生扫了一眼,只说“排版稍显拥挤”,便盖了章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宫文贤嘴唇发白,手指无意识抠着墙皮,指甲缝里嵌进灰白碎屑,“你们到底是谁?”
李诺没答。他转身推开宿舍门,走廊声控灯应声亮起,惨白光线泼进来,照见他身后三人脸上毫无波澜的平静。那平静比任何怒骂都更锋利,像手术刀切开最后一层伪膜。
“你不用知道我们是谁。”李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,带着夜风灌入的微凉,“你只需要知道——你那些罐头,昨天傍晚六点二十三分,全被运进了西城区食品公司三号冷库。每听罐头底部,都贴着一张编号标签:W-801023-001,到W-801023-127。标签墨迹未干,是刚印的。”
宫文贤如遭雷击。
那批罐头他亲手封箱,亲自押车,连箱子都没让廖学权碰。标签?他根本没见过!他只记得自己用红漆在木箱侧面刷了“宫氏秘制·养气培元”八个大字,字迹遒劲,力透纸背……
等等。
红漆。
他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李诺左手食指——那里有一小块暗红斑痕,形状不规则,边缘微微泛白,像干涸的油漆。
“你……你碰过箱子?”
“不。”李诺抬起那只手,对着灯光缓缓翻转,“是漆桶倒了,我帮忙扶了一把。漆桶底朝天时,标签打印机就在旁边。它没关机。”
宫文贤双腿一软,靠着墙滑坐在地。水泥地冰凉刺骨,透过单薄裤子直钻进骨头缝里。他忽然明白了——从头到尾,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“大师”布局,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幼儿园涂鸦。他精心设计的“气感罐头”,在人家眼里是待检的违禁食品;他煞有介事的“反震之力”,人家清楚知道他连陶国俊的自行车钥匙都摸不准;他以为甩掉的陶国俊,其实早被对方安插进他最信任的“托儿”圈子里;他挨的那顿闷棍,或许连施暴者都不知道,自己打的究竟是谁……
“你们……想干什么?”他声音嘶哑,像破旧风箱最后的喘息。
李诺终于转过身。走廊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剪影,肩线利落,下颌绷紧。他没看宫文贤,目光落在对面宿舍门上——那扇门虚掩着,门缝底下漏出一线暖黄灯光,映着地上几枚散落的玻璃弹珠,圆润剔透,幽光浮动。
“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