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五十六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(3/4)
当着教务处主任的面,签一份《自愿退学声明》。”廖学权猛地抬头:“退学?!他可是京大学生!”
“所以他更该退。”宫文贤转过身,脸上再无半分“大师”气度,只剩一种近乎悲凉的平静,“李诺没说错。诱拐一名京大学生……后果可大可小。可要是他自己写申请、按手印、求着我们办退学呢?”
廖学权怔住了。他忽然明白过来——李诺要的根本不是陶国俊。他要的是宫文贤亲手剜掉自己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:那本伪造的笔记,那群被罐头喂大的信徒,甚至包括“宫氏玄门”这个金光闪闪的招牌。一旦陶国俊以“精神受创”为由主动退学,所有学员都会追问:到底是谁把他逼到这一步?
而答案,就写在宫文贤额头的冷汗里。
“可……可姚先生那边……”廖学权艰难开口。
“姚先生?”宫文贤冷笑,“他女儿女婿带回来的麦当劳玩具里,有三盒变形金刚——其中一盒底盘刻着‘JL-1979’。李诺他爸当年在军工厂管模具,编号尾数从不重样。”
廖学权后颈汗毛倒竖。他想起三天前姚先生书房里那幅《松鹤延年》挂轴,画轴背面用铅笔写着极小的数字:1979.08.12。而今天,正是八月十二号。
“老宫,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?”
宫文贤没回答。他弯腰从污水沟里捞出那条沾满泥浆的领带,慢慢缠在右手腕上,一圈,两圈,三圈。深蓝色绸缎吸饱污水,沉甸甸垂坠下来,像一条将死的蛇。
“去通知长毛他们,”他忽然说,“今晚八点,仓库清场。所有学员,每人发二十块钱,就说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胡同墙上新刷的标语:**“解放思想,实事求是。”**
“就说宫大师要闭关百日,参悟《道德经》第八十一章。”
廖学权皱眉:“第八十一章?那不是‘信言不美,美言不信’?”
“对。”宫文贤终于扯出个笑,眼底却无半分温度,“告诉他们,真话难听,所以我要先学会闭嘴。”
暮色彻底吞没了胡同。宫文贤转身进门,背影佝偻,仿佛一夜之间矮了三寸。廖学权站在原地,忽然觉得手心发痒。他低头看去,不知何时指甲缝里钻进几粒桂花糕渣子,黏腻发甜,像凝固的血痂。
他用力搓了搓,搓不掉。
远处,收音机里的唱段已换成了《打虎上山》:“穿林海,跨雪原,气冲霄汉——”锣鼓铿锵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廖学权摸出烟盒,发现最后一支烟被压扁了。他把它捻碎,扬手撒向风里。烟丝与桂花渣混在一起,纷纷扬扬,像一场微型雪。
而此时的京大东门外,李诺正靠在梧桐树影里,指尖捏着张薄薄的纸片。路灯昏黄,照亮纸角一行钢笔小字:**“陶国俊同学因个人原因,自愿申请退学。特此证明。宫文贤(代签)”**
倪杰斌蹲在旁边啃苹果,咔嚓一声脆响:“他真签了?”
李诺把纸片折好,塞进书包夹层。书包侧面,一枚小小的银杏叶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——和宫文贤铁皮盒里那枚,一模一样。
“不急。”李诺抬头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教学楼,“他签的不是退学书。”
“那是啥?”
“是投名状。”李诺笑了笑,风吹起他额前碎发,露出一双眼睛,清亮得像未染尘埃的秋水,“接下来,该轮到咱们——给他写回信了。”
他伸手入怀,掏出半块同样发硬的桂花糕,掰下一小块递给倪杰斌。倪杰斌下口咬住,糖霜簌簌落在胸前,甜得发苦。
梧桐叶影婆娑,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