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五十三章 分钱的人，太多了(3/3)

吸片，只要他手一抬，杯子就飞起来。”

    简学强倒抽一口冷气：“这……这不是设套？”

    “这叫因势利导。”李诺把纸折好，塞回口袋，目光沉静如古井，“他既然把学问当生意做，那就让他在阳光底下，好好算一算这笔账。假的真不了，真的假不了。可一旦他站在聚光灯下，所有动作都得按规矩来——他要是不敢演，说明心虚；他要是敢演，那当场穿帮，比一百份举报信都管用。”

    简学强沉默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，笑声有点哑，却很亮：“那……我干嘛？”

    “你？”李诺看着他眼下那圈淤青，顿了顿，声音缓了下来，“你明天照常去约会。《牧马人》是好片子，许灵均骑在马上回头看秀芝那一眼，比什么气功都养人。看完电影，买两碗豆汁儿，坐胡同口慢慢喝。那儿离华联招待所后门只有五十步，你要是看见陶国俊出来，就冲他笑一笑——就你现在这样，肿着眼睛笑，比哭还瘆人。”

    简学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熊猫眼，咧嘴一笑，牵得眼角微微抽痛：“行。我笑得他半夜做噩梦。”

    李诺也笑了，抬手揉了揉他头发，像揉一只终于挺直脊背的小狼：“别硬撑。伤没伤着骨头？”

    简学强摇摇头，又顿了顿，低声说：“就是……有点怕。”

    李诺没说话，只是把桌上那包还没拆封的“荤菜”推到他面前——是几块酱牛肉，油纸包着，还温着。

    “吃吧。”他说，“怕就对了。怕，说明你还知道什么是真，什么是假。有些人活到四十岁，都不知道自己怕的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简学强撕开油纸，咬了一口牛肉，咸香厚实，肉汁在嘴里漫开。他忽然想起今早陶国俊出门前，对着宿舍那面豁了口的镜子整整领带，还哼了半句《洪湖水浪打浪》。

    真可笑啊。

    原来最可怕的不是拳头，而是有人披着学问的皮，把愚昧熬成糖浆，一勺一勺喂给最相信知识的人。

    他咽下最后一口肉，抬起眼，声音很轻，却像钉子楔进水泥地里：“李诺，下周末的交流会，我能坐在第一排吗？”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李诺说，“给你留个最好的位置——正对主席台，离他最近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窗外，风忽然大了起来，卷着几片枯黄的银杏叶，啪嗒一声，撞在玻璃上，又滑落下去。

    简学强望着那片叶子消失的方向，慢慢握紧了拳。

    他没再提二十块，没提两百块，没提电影票，也没提姚姐姐。

    他只记得自己昨夜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下的那句话——

    **“秋实不靠春华，但必须扎根于土。”**

    而此刻，他脚下的土地，正传来隐隐震动。

    像春雷，在冻土之下，缓缓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