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只是那个女孩子,好像永远不会是她(1/4)
齐涵雅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墨思茗看到。她的下巴抵在卫衣领子上,右手用纸巾垫着网吧里的鼠标,指针在剪辑软件的时间轴上来回拖动。
进度条里,白龙皮套正叉着腰对观众哈气。
耳机里面传出...
齐涵雅没回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她把牙签折成两截,咔哒一声轻响,像骨头在寂静里断开。
她盯着那条微信,看了整整三分钟十七秒。不是不想回,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迟迟落不下去——不是因为词穷,而是每一个能打出来的字,都像裹着糖霜的刀片,甜得发腻,割得生疼。
“牢墨”这个称呼,是库洛私下给她起的。
不是“墨思茗”,不是“慕梓弥”,更不是直播间里那个高高在上、一掷千金的提督。
只是“牢墨”。
像小时候她蹲在校门口等他放学,他骑着旧单车驮她穿过梧桐林,车后座颠簸,她攥着他校服后摆,喊他名字时带点撒娇的尾音:“牢墨——慢点!”
那时的“牢墨”,会回头笑,眼睛弯成月牙,风把额前碎发吹起来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点少年气的倔。
而现在的“牢墨”,在直播间里用SC压她一头,在弹幕里拿“房管妹妹”当话柄,在她连花呗额度都不敢动的时候,随手甩出两千块,还配一句轻飘飘的“零花钱”。
她忽然想起大二那年冬天,自己高烧到三十九度七,缩在宿舍上铺发抖,胃里翻江倒海,却死活不肯去医院——怕挂号费,怕输液费,怕查出来又要吃药,而药费早超出了医保报销线。
那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二分,库洛的电话打进来。
她接了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:“喂……”
库洛没问她怎么了,只说:“我到了。”
她撑着墙挪到楼下,看见他站在路灯下,围巾绕了三圈,手里拎着保温桶和退烧贴,睫毛上还沾着雪粒。
他什么也没多说,拧开盖子,热腾腾的白粥冒着气,勺子搅了两下,递到她嘴边:“张嘴。”
她张嘴,温热的米香混着姜丝辛辣冲进喉咙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烫得睁不开眼。
他抬手擦她脸,拇指蹭过眼角,动作很轻,声音更低:“哭什么?我又没骂你。”
那晚她在他出租屋的小沙发上睡着,醒来时被子盖得严实,床头柜上放着一盒新拆封的止痛药,药盒底下压着张便签,是他龙飞凤舞的字迹:
【别省。身体比钱金贵。】
可现在呢?
他把她当什么?
一个需要被金钱覆盖所有窘迫的残次品?
一个必须被推上神坛、再由他亲手加冕的提督玩偶?
还是……一个只要刷够钱,就能自动闭嘴、自动退让、自动变成他叙事里那个“懂艺术的孤高支持者”的背景板?
齐涵雅把手机倒扣在枕头上,翻身面朝墙壁。
窗帘没拉严,一道窄窄的月光斜切进来,落在她左腕内侧——那里有一道浅褐色的旧疤,像一条细小的蜈蚣,静静伏在皮肤上。是去年冬天她自己划的。不是想死,是想确认自己还活着。刀尖刺进去那一瞬,痛感如此真实,才让她从连续三周的失眠、耳鸣、幻听里短暂浮出水面。后来结痂脱落,留下这道痕迹,不深,但每次洗澡时水珠滚过,仍会微微发痒。
她抬起手,指尖按住那道疤,用力往下压。
痒变成了钝痛,痛又慢慢化成一种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麻木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