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9章 雨中的二人。(2/3)
八年前，明非吕用奥林匹斯山最北坡的黑泥塑她，掺了三滴赫斯提亚圣火、七根雅典娜橄榄枝的灰烬，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松开手指，看着那粒斑点在晨光里泛出微弱的琥珀色，“一滴她自己的眼泪。”布莱斯瞳孔骤缩。
“母亲的眼泪混进泥土里，就成了她身体里最顽固的记忆。”波吕忒收回手，袖口滑落，露出小臂内侧一片细密的金色鳞纹——那是昨夜蒙蔽之绳反噬时，他体内某种东西被迫显形的痕迹，“所以当大地开始说话，真正听懂它的，从来不是神，而是那个在泥里埋了七十八年、至今没学会撒谎的女人。”
风又起了，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。布莱斯抬起右手，食指轻轻抚过耳垂那粒斑点，动作缓慢得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圣物。她没说话，但波吕忒看见她眼尾泛起一点极淡的红，不是悲伤，是某种被长久封存的东西终于松动时，细微的震颤。
这时，蝙蝠战机舱门再次滑开，利普斯的声音从驾驶舱内传来，冷硬如刀锋：“登机。十秒。”
布莱斯应了一声，却没立刻迈步。她盯着波吕忒小臂上那片金鳞看了三秒，忽然伸手，指尖在他腕骨处轻轻一按——那里有道新结的血痂，是昨夜接住她时被铜甲边缘刮破的。“下次别用手接。”她说，“用超人抱。”
波吕忒愣住：“超人抱？”
“对。”布莱斯转身走向舱门，白袍下摆翻飞如帆，“双臂环过膝弯与后背，肘部微曲，重心前倾——这样能卸掉七成冲击力。”她跨进舱门时回眸一笑，“他在训练场偷看我教欧拉她们格斗时，我就发现了。”
舱门关闭的瞬间，波吕忒才反应过来。他低头看向自己小臂，金鳞已悄然隐去，只剩一道新鲜伤口。而就在伤口正上方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橄榄叶印记——叶脉清晰，边缘微卷，像是刚从崖边那棵古树上摘下，又被阳光晒得半透明。
战机腾空而起，白色机身在橘金色天幕中划出锐利轨迹。波吕忒站在原地，直到引擎声彻底消散，才慢慢抬起左手，用拇指抹过右腕伤口。血珠渗出来，沾湿拇指腹，他盯着那抹猩红看了很久，忽然弯腰，从崖缝里拔出一株野橄榄苗——根须还带着潮湿的黑泥，茎秆纤细却挺直，顶端两片嫩叶在风中簌簌轻颤。
他撕下红披风一角，仔细裹住根部，然后将幼苗插进自己左胸口袋。布料摩擦叶片发出沙沙声，像一场微型雨落在寂静里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菲利普斯不知何时站在了崖边，佩剑未出鞘，但剑鞘尖端点着地面，发出规律的轻叩声。“将军。”波吕忒没回头。
“他送走了她。”菲利普斯说，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，“也带走了塔尔塔罗斯地下震源的频率。”
波吕忒这才转头。将军的银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，面甲缝隙里露出的双眼却异常幽深，倒映着远处渐暗的假太阳。“震源？”他问。
“对。”菲利普斯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，一团暗红色雾气在她指间缓缓旋转，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赤晶，“大地在她体内苏醒时，震波沿地壳裂缝向北传导，穿透了十二层岩浆层，在西西里岛海底火山口喷出这东西。”她摊开手掌，赤晶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，每道裂纹里都游动着赭色光丝，“它正在复制蒙蔽之绳的振动频率。”
波吕忒盯着那枚赤晶，忽然伸手，食指在晶面轻轻一划。裂纹中的光丝顿时如受惊的鱼群般四散逃逸，又在晶体另一侧重新聚拢，形成新的纹路——这次纹路勾勒出的，竟是昨夜秋千旁那棵古橄榄树的轮廓。
“它在学习。”菲利普斯声音更沉，“学他怎么捆住神。”
波吕忒收回手指，指尖残留一抹赭色微光。“那就让它学。”他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