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2 黑王（3）(2/4)
“指向波纳河。”穆说。星芮眼中熔铜色骤然炽亮：“赫尔修斯还在那里。”
“不。”穆收回手，阴影随之敛去，“赫尔修斯死了。”
他转身，望向奔流堡断崖尽头。那里，伊察河浮尸已被拖至浅水区，肚皮朝天，双目圆睁，瞳孔早已冷却成灰白色，却仍固执地朝向北方——波纳河方向。穆的目光掠过那具尸体，落在更远处的雾霭里：“他死在赫尔修斯之前。赫尔修斯杀他，只用了半招。”
星芮沉默片刻，忽然嗤笑一声，笑声里毫无温度：“所以那个‘野冠’，根本不是来救奔流堡的。”
“我是来收债的。”穆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却让断崖下的风都停滞了一瞬，“赫尔修斯欠我一条命——在马拉河支流，他用黑火焚毁我的第一座巢穴，烧死了十二头幼崽。那时我还没长出第三枚炉心。”
星芮终于站起身，青铜鳞片哗啦作响，如金属帷幕掀开。她盯着穆的侧脸，熔铜瞳孔收缩成两道竖线：“你放任赫莲娜与慧萝逃向寂静湖？”
“她们是饵。”穆目光未移，依旧望着北方，“赫尔修斯若真死了，波纳河必乱。赫莲娜重伤，慧萝残废，牛薇俊那些纳尔撑不起局面。这时候，一个消息只要传出去——‘赫尔修斯死于奔流堡，其遗骸藏于嘈杂湖’——波纳河所有封臣都会疯。他们会扑向寂静湖，扑向学士岛，扑向任何可能藏匿赫尔修斯遗骸的地方。而寂静湖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喉结微动，“纳尔们会告诉他们，湖里只有一头领主，名字叫穆。”
星芮明白了。
她缓缓吐出一口气，那气息在灼热空气里凝成一线白烟，倏忽消散：“你故意让阿什尔把消息散出去，让所有人以为赫尔修斯死在你手里。可真正杀死他的，是你留在波纳河下游的伏兵——那头替你守着‘旧祭坛’的流浪提丰？”
穆终于转过头，第一次正视星芮的眼睛。他瞳孔深处没有熔岩，没有青铜冷光，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虚无的灰白，像风暴过境后尚未落尘的云层。“祭坛从来不在波纳河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如凿，“在枯败沼泽。铁角带厄德克斯去的，不是陷阱，是钥匙。厄德克斯的血，足够打开那扇门。”
星芮呼吸一滞。
枯败沼泽——那是三百年前初代奔流之主陨落之地，也是所有红神信徒禁忌的圣地。传说中，那里埋着红神坠落后第一滴血凝成的“烬核”，谁若取走，便能短暂僭越神权，号令所有死日铠。可自古以来，闯入者皆化飞灰，连骸骨都未曾留下。
“你早知道铁角会死在那里。”星芮声音干涩，“你让他带厄德克斯去送死，只为确认烬核是否还在。”
“不。”穆摇头，目光扫过六具战争信徒尸体，“我让他去确认……烬核是否已经被人取走。”
风忽然大了起来。
断崖上碎石簌簌滚落，惊起飞鸟。星芮猛地扭头，望向东南方——寂静湖的方向。就在同一刻，奔流堡地底传来一阵剧烈震颤，阿什尔的声音透过阴影祷台，直接刺入穆的炉心：
【穆阁下！学士岛信使刚至！赫莲娜与慧萝的提丰群……已进入寂静湖！但她们没有停留！她们正在穿过湖心裂谷，朝着枯败沼泽方向全速移动！】
穆闭了闭眼。
星芮却笑了，笑声清越如金石相击：“原来如此。赫莲娜不是重伤垂死，是装的。慧萝不是混沌呓语，是在解读伦德尔的指引——子经湖干涸？不，是‘烬核’的谐音。她看见的不是湖，是埋着神血的坟。”
穆睁开眼，灰白瞳孔里终于燃起一点微弱火苗：“她们比我想得更快。”
“因为她们没退路。”星芮甩尾，将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