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七十九章 两个天意(4/4)
白王脸上的玩味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:“你知道多少?”
“不多。”路明非抬起手,掌心向上,缓缓握拳,“但我知道,你融合天意,是为了补全白王权柄的‘空缺’。可天意是外来的,是规则,是枷锁。它填不满你灵魂深处那个……真正的窟窿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直刺白王眼底最幽暗的角落:
“那个窟窿,叫源稚女。”
白王周身的气息,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。她脚下翻涌的黑色浪潮,猛地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,浪尖凝聚出无数扭曲的、半透明的少女面孔——全是源稚女的模样,有的在笑,有的在哭,有的在无声尖叫。她们的嘴唇开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、永恒的静默。
“聒噪。”路明非淡淡道。
他握紧的拳头,骤然松开。
没有光,没有火,没有风。
只有一道纯粹由“存在”本身构成的、无法被任何言灵解析的——“势”,以他为中心,轰然爆发!
那“势”无形无质,却比“蚀”的坍缩更霸道,比君焰的焚烧更霸道,比镰鼬的切割更霸道。它不摧毁,不湮灭,不剥夺。
它只是……宣告。
宣告此处,此刻,此界,唯我独尊。
白王脚下那数十米高的、由源稚女面孔组成的黑色巨浪,在这“势”扫过的瞬间,所有扭曲的面孔,所有无声的呐喊,所有翻涌的怨毒与悲伤,全部凝固。随即,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、揉碎、再碾成最细微的齑粉!
巨浪无声崩塌,化作漫天黑色雨点,纷纷扬扬洒落海面。
白王第一次,后退了半步。
她脚下的海面,没有荡起一丝涟漪。
因为那“势”所及之处,连“波动”这种概念,都被暂时剥夺了。
路明非向前踏出一步。
海面在他脚下,无声无息地,裂开一道笔直的、深不见底的缝隙。缝隙两侧,海水如同被最锋利的刀锋切开,断面光滑如镜,映照出他平静无波的侧脸。
“现在,”他抬起头,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,“把源稚女,还给我。”
白王沉默着,金色的瞳孔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燃烧、明灭、重组。那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被彻底洞穿、被逼至绝境的、属于龙王的……孤傲与决绝。
她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。
没有言语。
只有一股无法形容的、混合着冰霜、腐朽、新生与毁灭气息的磅礴伟力,自她掌心汹涌而出,瞬间撕裂了“势”的压制,搅动了整片海域。海面沸腾,不再是黑色,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、荧光般的惨白色。无数惨白的、半透明的蝴蝶虚影,从沸腾的海水中振翅飞出,翅膀上,赫然绘着无数细小的、正在缓缓旋转的黑色卍字!
白王权柄的终焉形态——“白蚀”。
路明非看着那漫天飞舞的惨白蝴蝶,看着它们翅膀上旋转的黑色卍字,眼神终于第一次,变得无比凝重。
他知道,真正的战斗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而源稚女的灵魂,就在这亿万只蝴蝶振翅的频率之中,若隐若现,如同风中残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