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五十八章 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(2/4)
凭什么陶国俊能骂完就走,还能领港币红包?
凭什么简学强能当着全班显摆外汇,连姚晶娜都跟着沾光?
凭什么崔本光能踩着他编的教材、用他设计的“三层递进式导引法”、甚至抄他写在教案边角的“意守膻中十秒呼吸节奏表”,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铁疙瘩上,被几百双眼睛奉若神明?
而他宫文贤——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这双手曾连夜抄录过三百页《黄帝内经》注疏,曾用红蓝铅笔在《难经》手抄本上密密圈点,曾为推演“督脉气机逆流假说”熬干三盏煤油灯……可现在,这双手连辆自行车都保不住。
“凭什么”三个字,烧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
就在这时,一个瘦小身影拨开人群,径直朝他走来。是靳腾全,头发乱糟糟的,怀里紧紧抱着一本硬壳笔记本,封面上用圆珠笔潦草地写着“汉卡逻辑图谱(初稿)”。他看见宫文贤,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虎牙:“哟,宫哥?你也来听课?”
宫文贤没笑,只盯着他怀里那本子:“汉卡?”
“对啊!”靳腾全把本子往胸前又搂紧些,声音压低,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,“苏团长亲自盯的进度!李诺说,只要咱们把‘字模压缩算法’跑通,下个月就能做第一块样卡!欧阳先生说了,样卡一出来,港岛那边立刻签采购意向书,首批就是五千块!”
五千块。
宫文贤喉结动了动。
“……多少钱一块?”
“单价……”靳腾全竖起三根手指,眼睛亮得惊人,“三千港币!折合人民币两千四!”
宫文贤忽然觉得胸口那团火,熄了。不是冷却,是沉下去,沉进胃里,沉进骨头缝里,变成一种钝而深的痛。他看着靳腾全年轻发亮的脸,忽然问:“你们……有想过,怎么让全国的电脑都装上这个卡吗?”
靳腾全一怔,挠挠头:“推广?那不是销售部的事儿嘛……苏团长说,先做出东西,自然有人抢着买。”
“哦。”宫文贤点点头,转过身,不再看他,“那你忙。”
他走出厂房,雨停了。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阳光斜斜劈下来,照在对面废弃锅炉房斑驳的砖墙上,映出几道扭曲晃动的暗影。宫文贤站着没动,直到那光斑缓缓爬过他脚背,爬上他小腿。
他摸出兜里的烟盒,只剩最后一支。他叼上,没点,只任那点薄荷味在舌尖泛开,凉得刺骨。
回到301宿舍,已是傍晚。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压低的争吵声。
“……六百块!我亲口答应他的!你倒好,一句‘市场波动’就抹了?他陶国俊现在在食堂门口堵我,说要让我‘走路都瘸着’!”是崔本光的声音,焦躁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“波动?他写个材料收六百,你收他八百学费,还卖他三十块一瓶的‘开光水’,这叫波动?”姚先生的声音平缓,却像一把尺子,量得人无处遁形,“他闹,是因为他觉得亏。可你有没有算过,他给你省了多少事?”
“省事?他连‘丹田’和‘命门’都分不清!”崔本光冷笑,“要不是他,我早找几个正经中医学院的学生来当助教了!”
“正经学生?”姚先生轻笑一声,“他们敢把‘气感’说成‘神经末梢微电流刺激反应’,敢把‘周天运行’拆解成‘生物电循经传导模型’吗?敢像他那样,在教案里偷偷塞进‘心理学暗示强度对照表’,帮咱们把‘疗效反馈率’从百分之四十七提到百分之七十三吗?”
崔本光噎住了。
屋里静了几秒。
宫文贤推开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