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四十六章 有人，不希望他回去(4/4)

、“Y”三个字母的字形走向完全一致。

    李诺端起缸，喝了一大口。温水滑过喉咙，带着铁锈和淡淡甜味——是搪瓷脱落处渗出的微量铁离子，混着缸里残留的蜂蜜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前世最后一天，在硅谷某栋玻璃幕墙大厦顶层，他收到一封匿名邮件。附件只有个十六进制文本文件，解码后是一段话：“请查收‘秋实协议’第17号补丁。它不修复bug，只唤醒休眠的根目录。”

    当时他以为是恶作剧。

    现在他盯着缸底旋转的晶体，忽然想笑。

    原来根目录，一直长在1980年的搪瓷缸底。

    潘夏夏终于挤进人群，一把抓住李诺胳膊：“喂！你俩嘀咕半天，作业交没交？老师说今天要抽查调试过程！”

    李诺放下缸，抹了把嘴边水渍：“交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快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看向肖巧妹，后者正低头整理键盘线，马尾辫垂下来，遮住了半边侧脸，“她说，只要手不抖，心不慌，机器比人听话。”

    潘夏夏翻了个白眼：“酸死了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机房门被推开。物理教研组组长王老师踱步进来，灰布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拎着个军绿色帆布包，包口敞着，露出一角泛黄的图纸。

    “同学们，”王老师声音不高，却压住了所有杂音，“临时通知。下周四下午，实验室开放日。那台IBM 360，允许两名同学全程跟机操作。”

    教室里顿时炸开锅。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？”

    “谁选？抽签？”

    “王老师！我报名！”

    王老师摆摆手，目光扫过全班，最后停在李诺和肖巧妹身上，停顿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名额不抽签。”他声音更沉了些，“谁能在三天内，用咱们的苹果机，跑通一段特定程序，并提交完整的调试日志——包括所有异常中断的捕捉、内存堆栈变化记录、以及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帆布包里那叠图纸窸窣轻响，“以及对底层中断向量表的修改建议。”

    赵铁柱举手：“王老师！啥叫中断向量表？”

    王老师没答，只从包里抽出一张纸，纸页边缘毛糙，像是从哪本旧书上硬撕下来的。他转身，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八个字：

    **“天地定位，山泽通气。”**

    粉笔灰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李诺盯着那八个字，忽然觉得指尖发烫。

    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
    那是《周易·说卦传》里的句子，也是中科院物理所1974年内部一份绝密报告的标题——报告编号：IC-74-03。内容关于利用压电晶体谐振频率与地球磁场扰动的相关性，构建早期空间天气预警模型。

    而那份报告的主笔人签名栏，潦草签着两个字：

    **肖远。**

    肖巧妹的父亲。

    王老师写完，转身，目光再次掠过李诺和肖巧妹，最后落在黑板右下角——那里，不知何时被人用铅笔画了个极小的圆圈，圈里填着密密麻麻的二进制数字，正是李诺刚才输入的那串：010010110000111001011001。

    粉笔灰还在飘落。

    李诺缓缓抬起手，用袖口擦去了那个圆圈。

    粉笔灰沾在袖口，像一小片将融未融的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