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四十四章 哈哈哈哈，终于被我等到了(3/4)
胡正用铅笔在日志本上画流程图，头也不抬：“李诺说，第一批书我们不零售，走批发。跟学校图书馆、工人文化宫签合同，一本赚两毛，但一签就是五百本起步。”“那……得先垫钱印书？”金卫国插话，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。
“对。”李诺合上《版权指南》，灯光下，他眼底有层薄薄的倦意，却亮得惊人，“所以第一批选题，必须稳、准、狠。不能是《麦浪》那种——写得好，但太慢，读者等不及；也不能是那些‘大长腿’杂志——来得快，但留不下。我们要的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从蓝布包最底层抽出一张纸，上面是手绘的表格，横栏是“市场热度”“印刷周期”“政策风险”“利润空间”，纵列则写着几个书名：《家庭实用菜谱》《简易家电维修一百例》《最新流行歌曲钢琴伴奏集》《初中物理难点解析》。
康恒滨盯着最后一栏“利润空间”，《菜谱》后面标着“35%”，而《难点解析》后面赫然是“62%”。
“为啥是物理？”他脱口而出。
李诺指尖点在“难点解析”四个字上：“今年高考恢复第三年，全国考生翻倍。但市面上，没一本真正能帮农村孩子搞懂牛顿定律的书。苏大棠在北大物理系，他导师组了个编写组，缺经费，缺渠道，缺——敢第一个印的胆子。”
老胡放下铅笔，吹了吹未干的字迹：“……所以，咱印这个？”
“印。”李诺声音很轻，却像钉子楔进木头，“但有两个前提：第一，书号必须走教育出版社正规渠道，不挂靠，不私印；第二，所有样书，我亲自送进教育部教材处，让他们先审。”
金卫国忽然说：“要是……他们不批呢？”
灯焰猛地一跳，爆出一粒小火花。李诺望着那点微光，慢慢笑了：“那就说明，火候还没到。咱们就等——等三个月，或者三年。但绝不在火没烧旺的时候，就往里浇油。”
窗外，一只夜巡的猫跃上墙头，尾巴高高翘起，像一柄收鞘的刀。
三天后，李诺果然考了。没有试卷，只有问题。
他问康恒滨：“如果工商局说‘个体户不能经营图书批发’，你怎么答？”
康恒滨咽了口唾沫：“……咱注册成‘文化服务公司’，图书只是其中一项业务。”
“错。”李诺摇头，“应该答：‘我们不是卖书，是提供知识服务。书是载体，服务才是核心。’然后立刻递上《家庭菜谱》样书，翻开‘炊事员培训指南’章节，指着说：‘您看，这本书能让一个炊事班节省百分之二十的粮油损耗——这算不算服务？’”
他又转向金卫国：“文化局问你，‘为什么选物理，不选语文？’”
金卫国沉默三秒，忽然道：“……因为语文老师能自己编讲义，但物理老师，没那本事。”
李诺一愣，随即大笑，笑声惊飞了檐下两只麻雀。
老胡却皱眉：“可你咋知道物理老师没本事？”
金卫国垂下眼：“我堂哥，县中学物理老师。去年冬天，他抄了整整一本《费曼物理学讲义》笔记，用的是捡来的粉笔头，在水泥地上写的。他说……看不懂，但得让学生知道，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。”
屋内一时寂静。煤油灯的光晕温柔地漫开，照见康恒滨微微泛红的眼角，照见老胡紧握的拳头，照见李诺搁在膝头、指节发白的手。
那天夜里，李诺独自留在办公室。桌上摊着三本《试用期日志》，康恒滨的字潦草但密密麻麻，金卫国的字如刀刻斧凿，老胡的字则介于二者之间，沉稳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工整。他拿起钢笔，在每本扉页空白处，分别写下：
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