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四十一章 你比李诺还可恶(3/4)
人，没找水龙，抄起墙角一根撬棍，照着东侧承重柱底座狠狠砸下去——那里，一块青砖松动得厉害，缝隙里渗着黑油。“哐！”
砖碎。
柱身晃了晃。
“哗啦”一声，整面东墙垮塌，火势被硬生生截断在废墟之后。
浓烟呛得她睁不开眼，睫毛上挂满黑灰，右手虎口被撬棍震裂，血混着灰往下淌。她却像感觉不到疼，抹了把脸，喘着粗气对赶来的工人吼：“清空南库！把桐油全挪到晒场！老赵带人拆烟囱！记住——拆下来的每一块砖，编上号，泡水里！明天早上八点前，我要看到检测报告！”
没人应声。
所有人都愣着。
直到李诺拎着灭火器冲进来，往她肩上重重一拍：“娘，够了。火扑灭了，人没伤着，厂子还在。”
韩莲花这才晃了晃，扶住断墙，咳出一口黑痰。
她抬头看天，秋阳刺眼，云絮如棉。
“小诺，”她忽然问，“你说……当年咱家那棵老枣树，被雷劈掉半边，剩的那一半，结的枣子甜不甜？”
李诺拧开随身水壶递过去：“甜。比以前还甜。”
韩莲花仰头灌了一大口，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。她抹了把嘴，笑出声：“那就行。”
她转身往厂外走，工人们自动分开一条路。
走到大门口，她停住，没回头，只抬手挥了挥：“告诉陈组长，火是我灭的，砖是我撬的，账本我明早七点亲自送到他房间。但有句话，让他记牢——”
“韩王村的土，养得出金子，也埋得住骨头。谁想挖，得先问问，自己手上有没有那把锄头。”
风掠过她鬓角，几缕白发飘起来，像旗。
没人看见，她攥着水壶的手背上，青筋暴起如藤。
回到家里，已是黄昏。
韩莲花没进屋，径直走向西厢——她的“自习室”。
门开着，桌上摊着那本物理课本，页脚卷曲，第十七页被铅笔画了个大圈，旁边密密麻麻写着演算过程。她伸手摸了摸，纸面微凉。
李诺端来一碗鸡蛋汤，放桌上：“娘，喝点热的。”
韩莲花接过碗，没喝，只盯着汤面浮着的油星：“小诺，你说……我这把年纪，还能考上吗？”
李诺坐在她对面，剥开一个煮鸡蛋：“娘，您当年教我写第一个字，用的是烧火棍在地上划。我说歪了，您说：‘歪点不怕，只要手稳，心正，迟早能写出方块字。’”
韩莲花低头，吹了吹汤面。
热气氤氲里，她忽然轻声道：“其实……我没想考出去。”
李诺动作一顿。
“我想考回来。”韩莲花捧着碗，声音很轻，却像钉子楔进地板，“考个教师资格证，回村小教书。让那些孩子知道，读书不是为了逃命，是为把命扎进土里，长出树来。”
李诺没说话，只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。
韩莲花吃了两口，忽然问：“小棠呢？”
“在东屋，跟秀秀一起抄《农业技术手册》。”
“让她来。”韩莲花放下碗，掏出兜里那把铜钥匙，“西厢柜子最底下，有个铁盒。里头有张信纸，是你爸……留的。”
李诺怔住。
韩莲花望着窗外渐沉的夕照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：“你爸走那年，我把所有信都烧了。就剩这一张，藏了十年。他说……等小棠长大，就给她看。”
李诺喉头一哽，起身去了东屋。
片刻后，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