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4章 咖啡馆舔狗主理人!赵静语:等一下!(4/4)
他想起十五年前大学食堂,阮流筝踮脚把最后一颗糖塞进他手里,糖纸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彩。那时她说:“陈屿,以后谁让你难过,我就让他比我更难过。”
后来她做到了。
用整整十年,把他从钟晓芹的围城里,一砖一瓦撬出来。
“流筝。”他声音发紧,“糖……很甜。”
“那就多吃点。”阮流筝笑,“贺晨说你今天心情不错,我猜你肯定把那些破事全扔进黄浦江了——放心,我雇了十条渔船,专门捞你不要的烂桃花。”
陈屿终于笑出声,眼角沁出一点湿意。
挂断电话,他翻到通讯录最顶端,点开那个标着“妈”的号码。
通话接通前,他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贴紧耳朵。
听筒里传来熟悉的、带着点鼻音的女声:“喂?小屿啊,妈正腌酱黄瓜呢,你爸说这个牌子的酱油咸……”
陈屿闭上眼,任阳光晒得睫毛发烫。
“妈。”他打断她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今晚……我回家吃饭。”
“哎哟!”母亲惊呼,随即是锅铲磕在灶台上的脆响,“你等等啊!妈这就把冰箱里冻着的梭子蟹拿出来——你爸昨天刚托人捎的,活蹦乱跳的!”
陈屿没应声,只是把额头抵在滚烫的车窗上。
窗外,一只白鸽掠过楼宇缝隙,翅膀扇动间抖落细小的光尘。
他忽然明白贺晨为何执意要他今晚赴约。
不是庆祝离婚。
是庆祝他终于有勇气,把那个被钟晓芹命名为“家”的壳,连同里面腐朽的藤蔓,一起埋进黄浦江底。
而真正的家,从来都在弄堂口那盏永远亮着的灯下,在母亲腌酱黄瓜的醋香里,在阮流筝熬了七小时的乌梅膏里——
它从未消失。
只是等他,亲手擦干净蒙尘的玻璃。
车子驶过外白渡桥时,陈屿解开安全带,从公文包夹层取出那张B超单。
他没看诊断结论,只盯着右下角医师签名旁,那个被红笔圈出的、微小却固执的阴影。
然后,他慢慢撕开单子,指尖用力,将纸页分成两半。
再撕。
再撕。
最后,他打开车窗,任初夏的风灌满车厢。
无数雪白纸屑腾空而起,像一群受惊的蝶,扑向奔流不息的黄浦江。
其中一片,打着旋儿掠过贺晨侧脸。
他抬手接住,低头瞥见纸上残留的“结节”二字,嘴角微扬。
“师哥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下个月我妈生日,你陪我去挑镯子?”
陈屿正望着江面出神,闻言侧过脸。
阳光穿过他睫毛,在眼下投下淡淡的扇形阴影,像一道终于愈合的旧伤疤。
“好。”他答得干脆,伸手接过贺晨递来的墨镜,“不过得先帮我妈挑副老花镜——她总说看不清电视字幕,其实……”
他顿了顿,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清澈:
“是舍不得换新电视。”
江风浩荡,卷走最后一片纸屑。
远处,东方明珠塔的尖顶正刺破云层,在正午的强光里,亮得近乎锋利。
